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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这个人很龟毛。
文章勿无故转发,旧文评论不回复(但是会认真看),谢谢。

【承花】《失格》

原本是本子里的一篇,扒出来变成自己入坑一周年的贺文了!

顺祝隔壁情侣半周年快乐!还想要一起过2周年和1.5周年!


《失格》

 

生活远不止两个选项,非A即B。并不。

生或死也没有更多深意。当一个人还活着的时候,你能知道世界上有一百万种可能让他不喜欢你,但是这种自知之明在嗅到死亡的气息的同时就似乎消失殆尽。

花京院会死。人都会死,但是他那样一个人,在那般年龄,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呢?

承太郎曾经等在急救室外面,将“花京院会活下来”和“花京院会喜欢承太郎”混淆作一团。毫无根据的念头像是尼古丁从喉咙深入下去,到肺里,渗入肺叶,吐也吐不干净。像脑内无法清洗的毒药,像某种能将人搅合得肝肠寸断的东西。

或许是毒性够强,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也不觉得疲惫。那扇门打开,里面是同样的、麻木苍老的面孔。他们脱下口罩,发干的嘴唇相互碰撞挤压。冰冷的声音穿透消毒水的气味,钻入耳中如一声惊雷。

他还活着。

空条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要见他。”

 

至此故事就结束了。

年少的旅程不易,坎坷辛酸泪水和洋溢着砂砾味道的离别。任何一段都足以让人生带上传奇色彩。但即便是英雄也要过日子,看上去很酷的人也要受困于空荡荡的冰箱和饥肠辘辘。总是这样,无所幸免。

人情,世故。是磨去了棱角也好,遗忘也好,幡然醒悟也好。承太郎从来没有想对自己经历过的年岁抵赖。昔日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校服如今也不知道扔到了哪一个角落。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寻常人。

自命不凡很简单,承认自己的渺茫却要经过漫长的洗礼。空条博士翻开旧了的皮夹,里面的合照保护得很好,边缘平整,只是稍有褪色。他不常特意去看,但是平日里掏钱包总是不经意瞄上几眼。其他人也顺带瞄上几眼,然后问他这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和谁。

于是回忆被语言反复冲刷。就算空条拒不承认,念旧也始终是老化的一环。

他不自己前往意大利也是类似的原因。承太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不再是能在急救室外面不眠不休地抽上三天烟的高中生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世界似乎都有所松动,微妙地发生着变化。

而唯一没变的是,空条博士的单身,以及他上锁的抽屉里,挨着文件袋的那张手帕。

那个时候,已经是身边的同龄人都相继结婚的年龄。

 

-Jotaro-

 

承太郎盯着手里那张请柬。在某个时刻起,他就经常收到请柬——按理说这样的事情需要征求当事人的同意,毕竟不管怎么来看,随意给人发请柬都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但是这一条在承太郎身上似乎并不适用。空条博士毕竟是高中时候上课屁股后面都会跟着好几个女孩子的人。毕竟如此。

“不能和你结婚也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这样的心情驱使之下,很多很多婚礼请柬被寄往空条家。

承太郎每一封都会看,甚至有时候会想“原来这个人和这个人结婚了”——大概这种微妙的八卦心理也是衰老的一环——但是他不会出席。或者说很少出席。

高中时候认识的人会考虑去,假如有空。并非是他对高中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承太郎还没有对现实不满到想要回到过去的地步。

只是因为可以在那些场合看见花京院典明。

十次里面大概六七次能遇见。几率很高,比空条承太郎在其他场合碰到那个人的几率高很多。

所以即使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却还是忍不住想去和那个人在走廊上聊上几句。近来如何,工作还顺利吗,看你去了佛罗伦萨,怎么样,有没有被搭讪,意大利的酒吧有意思吗……诸如此类。

答案他自己知道,但是就是想从当事人嘴里再听一次。

而且,花京院穿正装的时候很好看。他的腰很窄,身材正好,不会显得魁梧,但是也和柔弱不沾边。腿很直,线条干脆,屁股很翘。

 

WE AREINVITING YOU TO BEAUTIFY OUR WEDDING WITH YOUR PRESENCE

下面跟着一个时间,一个地点,两个名字。承太郎认识其中一个——就是和他以及花京院同班的那一个。因为在视野里出现的频率有点高,所以还能想起容貌。鹅蛋脸,卷发,笑容清澈。

这就是花京院喜欢的类型。这个人是花京院喜欢了——至少两年的人。大概。毕竟后来去了不同的大学,花京院也从来不和承太郎聊自己感情方面的事。承太郎当然更不会提。

现在看来是无疾而终。毕竟对方的名字相邻的部分,并不是花京院典明。

还好不是花京院典明。

熟悉的铃声在隔壁间响起来。承太郎放下请柬,将它塞回信封里,然后才不急不缓地走向装着自己私人联系号码的手机。

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喂……是承太郎吗?”

承太郎愣了一秒,“花京院?”

“是我,昨晚手机忘充电了,拿了室友的手机……”花京院在那边笑了笑,“那个……其实我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我怕简讯说不清楚。”

承太郎张口,下意识就想说“好”。万幸的是花京院没有给他留下回话的时间,接着又道:“有未马上要结婚了,你知道吗?就是高中时候那个女生。”

“嗯。”请柬还在外面桌子上放着,想装不知道也难。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可以拜托你当天客串一下伴郎吗?因为伴娘那边临时多了一个人,所以……”

所以伴郎团就少一个人了。花京院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他全权负责这件事情一样。

“你呢?”承太郎没有说好和不好,而是这样回问。

“我也是伴郎。”

“好。要提前到场吗?”他几乎立时就干脆地答应了。

“该说真不愧是承太郎吗……”花京院在那边说,“方便的话按请柬上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这样吧……因为婚礼当天要拍照,宾客都来了就不太方便了。”

“好。”

“还有就是衣服都是订做的所以……现在看来有些来不及了,你就随便穿件衣服到了再换上吧。尺码还是以前的尺码?”

以前的尺码?承太郎试图想起这个“以前”是什么时候。

花京院似乎料到了他的犹疑,“在埃及我不是和你一起去取过衣服吗,你给我看了定制的单子。忘了?我还笑你讲究。”

是那个时候。

“这么以前的事情你都记得?”

“我记性很好的。”

 

【“承太郎,你这个人这么记仇,是不是总是记得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啊?”花京院坐在地上看着那个修车的身影,这么说道。

“喂,说话多少客气点吧。”白金之星抬着车,承太郎将破了的轮胎取下来,撬开轮毂,一副熟练的模样。

“听说记性好的人都很念旧,会喜欢旧的东西。”花京院在后面没头没脑地感慨了这么一句,就索性躺在了沙堆上。】

“还真被你说中了。”承太郎挂了电话,走回外间。

桌上摆着一封请柬。火漆不再管用了,致使信封翘着一个开口,表示已经被人阅读过。这一切似乎被刚才那个电话赋予了不一样的含义。

记性好的人都念旧,你呢?

以前喜欢的人结婚了,却还是放不下吗?

 

回忆若想对人施以报复,那便能轻而易举地做到事无巨细。

承太郎提前到了,一个小时整。场地是一幢私人别墅,他车刚泊进位,花京院就从边上窗户探了个头,笑着和他挥手。

“时间刚好,来换衣服吧。”

空条博士不常穿西装,他的工作环境没有要求必须穿那种束手束脚的东西,所以觉得稍微有点不习惯。花京院给他戴上袖扣,将他衬衫领子翻起来,把自己肩膀上搭着的领带自然而然地绕过去。

承太郎低头看着他。那个人嘴上说着什么话,约是给他说今天来了什么什么人,现在他们正在后院怎样怎样。承太郎没有认真去听。

他们靠得很近,就像要交换心跳那样近。圆润的耳廓、柔顺的额发,鸽血红的耳坠。

对方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距离有些危险。他将手上的领带一收,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距离自然而然地被拉开来。

“嗯。”承太郎缓慢地应了一声。

花京院对整个别墅很熟悉,而且看起来……就像是婚礼当事人一样。承太郎想,他真的很看重这个人。

江川有未。临湖的庭院里,新娘穿着婚纱,手里拿着花束,和承太郎打了个招呼。

她和花京院很般配。任何方面来说。

 

“人到齐了,可以拍合照啦!”

承太郎对拍照并不热衷,但是也说不上有多讨厌。反倒是花京院,以前明明埋怨过类似的事情,现在忙上忙下,却乐在其中。

他的视线跟着那个粉色的脑袋在十来号人里穿梭。看他和两个新人有说有笑,和其他人挨个儿聊过,又去和摄影师捣鼓相机。承太郎想起花京院曾经待人不温不火,一副吃得开的模样,却没什么朋友。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呢?行走于人群之中,如鱼在水。这样的花京院他并未见过,对于这种改变也毫不知情。两人没有继续朝夕相处的时间将原本的印象涂抹得模糊,看不真切。

分别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概念。

 

中规中矩地拍了几组以后中场休息,他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地方想抽根烟,一摸口袋,才想起衣服是刚换的,里面自然也什么都没有。

这便错过了最好的逃离时机。结婚的新人暂且不谈,除了花京院以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见承太郎。早在他出现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目光,碍于拍摄没能有所行动的人现在找了个空子,就都想上来对这个从头到尾都不苟言笑的人一探究竟。

“啊,他啊……你们叫他JOJO就好。”花京院百忙之中插了这么一句。

这简直就是给原本就热情高涨的几个人又泼了点油。几个伴娘提着纱裙就一路小跑着追过来了。

“JOJO~没听错的话是JOJO吧?这个名字好奇怪。”

“JOJO你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交换个电话吧?”

“JOJO,一会儿一起去拍照吗?”

“JOJO……”

“吵死了!走开。”他一席黑西装,沉着脸从一堆白色的裙摆中间走出来,格外显眼。

承太郎的计划算是彻底告破。老实说他一点也不喜欢把自己放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对社交也丝毫不感兴趣。他可以一个人在海上呆个十天半个月,却对这种聒噪的环境连五秒钟都忍受不了。

空条的社交圈扩展得很慢,并且成型很早。在高中毕业以后的几年里私人手机里只添了伶仃的几个名字,均是业界泰斗,见面的时候还得称一声前辈。别人的父母亲多少认识几个孩子的朋友,不时一起吃个饭,路上碰见还能被问个好。荷莉却只知道一个花京院典明。

花京院典明。承太郎定睛往某个方向看了半晌,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那个人一点也不适合穿西装,也不适合肃穆的黑色。

 

【“‘喜欢’大概就是,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却无可替代……吧。”波鲁那雷夫拿手支着脑袋,坐在餐厅里,从大开的店门看出去,正是当地人在举办什么活动,一条街看上去热热闹闹的。

“诶,忽然正经起来了吗。”花京院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正好看见对面旅馆走出来的承太郎。对方似乎意识到自己闯进了一个令人尴尬的氛围之中,眉毛皱了皱,加紧了步伐。

“你看,承太郎路过的时候,那个女孩子的视线没有动。”波鲁那雷夫看上去像是一个恋爱专家,“所以说啊,花京院……”

他忽然语重心长起来,花京院只能也跟着严肃起来。“什么?”

“所以说,这种对象就只能绕道啊。撬人墙角很难的,唉……”

承太郎走进餐厅的时候正好听见最后一句,他想了想,谨慎地选择不去追问两人到底在谈论什么话题。】

 

拍摄很快就结束了。虽然预留了一个小时,但是实际上只花了三十分钟左右。一群人效率都高得出奇,废片很少。部分和新人关系好的又再去确认场地了,另一部分就在别墅里闲逛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花京院居然选择了后一类。承太郎回更衣的地方去拿了烟回来,正好看见他在和摄影师闲聊。

“我正在找你。”花京院朝他走过来,“去湖边坐坐吗?”

结果就是承太郎根本没有找到机会抽烟。他们在湖边坐了一会儿,花京院又说带他去看边上的一个小庭院,在那边顺便帮翘班的饲养员喂了鸽子。不知道是花京院动过手脚还是两人运气真的不错,一路上走来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甚至没有给两人多说几句话的时间。承太郎感觉里几乎就是刚走几步,远处就响起奏乐,预示着该进场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了,其实我还挺想结婚的。”花京院走在路上忽然道。

“和谁?”承太郎几乎脱口而出。

花京院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很少谈论这方面的事情。承太郎问完自己也有些不自在,毕竟这个问题无论如何回答,都不会是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年轻人的婚礼玩得很晚。因为地理位置偏僻的原因,婚礼定的时间也稍微有些迟。准备的节目很多,甚至在桌上摆了份单子。承太郎对这一些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倒是在花京院走着走着看不见人了以后,承太郎看自己身边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幅面孔,索性就趁着天暗下来但是还没有开灯的时候离开了场地。

他拐过一个拐角,点上烟,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看穿着居然是个伴娘。承太郎看她对自己的出现没什么反应,就没去管,径自吐了口灰白色的烟。

两人在一个露天走廊一靠一坐。过了十多分钟,那人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你的烟味道很好闻,给我来一根。”

承太郎懒得动手,索性把烟盒递给她,继而加了一句,“这个烟很苦,抽不惯就丢了。”

“苦有什么不好?”那人反问道。

又是一段沉默。期间那人已经点了烟,吸了口气,然后嫌弃地皱起眉毛。“味道有够糟糕的,你为什么会抽这个?”

因为医院附近只有这个。承太郎盯着那个瘪下去的纸盒,没有说话。

花京院住院的那段时间乔瑟夫来探班——自然是探承太郎的班,除了带烟也没什么别的事好做。虽然纵容自己外孙抽烟不好,但是乔瑟夫一句也没提。

自那以后,承太郎就只抽这个牌子的这一款。

“因为记性好的人都念旧。”他说。

“我其实不会抽烟。”那人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权当没听见,自顾自道,“我今天失恋了,就去买了一包。没有想象中那么有意思。”

抽烟本来也没有意思。承太郎眯着眼睛,嘴里呼出浑浊的气体。

“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你们都有喜欢的人。”那人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

天已经几乎全部黑了下来。一墙之隔以外的地方灯火通明。一群人吵闹起来,似乎是几近尾声。

无关人员退场的时刻。

 

那个伴娘也没说再见,悄悄地就消失了。承太郎捻灭了最后一支烟,还没挪两步,就和一个身影撞在一起。

“花京院?”

承太郎扶住这个走路有些踉跄的人,鼻子里钻入一股冷冽的酒味。“你怎么搞的。”

“承太郎……?你不是走了吗?”

承太郎回答了个没有,顺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带到墙角刚刚自己呆的位置,靠在走廊扶手上。

花京院看上去不太清醒,眉目掩在黑暗里,不知道是个什么神情。

“我以前喜欢有未,你知道的吧。”

承太郎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

“其实,高中毕业的时候,她跟我告白了。”花京院反手撑在栏杆上,低头看着地面,“我在想,如果当时答应了,是不是今天和她结婚的就是我。”

承太郎将口袋里的烟盒捏成一团,没有作声。

“你知道吗,喜欢一个人……真的,很累。我应该听波鲁那雷夫的劝的。”花京院说得有些艰难,他似乎真的喝得有点迷糊了,抬起头来的时候觉得承太郎的脸近在咫尺。

“他劝你什么?”承太郎低声问道。

花京院往后退了退,却只是将背抵上了栏杆。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将他圈进了两只手臂之间。这看上去不像是朋友之间的距离,也不算是友好的姿势。

一瞬间他几乎确信对方会吻下来,甚至唇上都弥漫开了另一份体温。

“……承太郎?”

然而对方只是在他不自在的动作之中又将其中一只手收走,像没事人一样把压迫似的态度一并敛了起来。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停滞不动的时间并非想象中那样有趣。毕竟发生过的事情,一个人记得,一个人不记得,那和梦也没什么差别。

 

别墅的房间要装下这一群喝醉的人轻而易举,但是承太郎没有留宿的理由。他将花京院塞进副驾驶位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半阖上眼,恹恹地坐着,任白金之星给他系上安全带。

“你知道我家地址?”车开了好一会儿,花京院忽然这样问道。

“这是回我家的路。”

“嗯……也对,”花京院将椅子往下放了一些,换了个姿势躺着,“不过听上去有点奇怪。”

承太郎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便没回答。

车没开多远,一根绿色的触角爬上承太郎的手腕。温润的触感,像是被人捂热了的宝石一样,钻进他的袖口,却又不深入进去,就在那徘徊。

白金之星将它拎出来,指腹揉过触手的尖端。花京院轻轻哼了一声,睫毛抖了抖,没睁开眼。

两人的替身互相试探性地接触几次,绿色法皇就从空气中隐去了。

“花京院,你也喜欢我吧。”承太郎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着道路的尽头。道路两旁无尽的路灯,蔓延到地平线以外的远方。

花京院没有答话。他的胸膛均匀地起伏着,像是真的睡着了。

“你背得我电话就算了,记得衣服尺寸这种事情,用记忆力好可解释不通。”承太郎继续道。白金之星弯下腰,轻轻拂开他遮住眼睛的红色发丝。

 

-Kakyoin-

 

花京院做过一个梦。

他的身上开了一个洞,承太郎将他从血泊里抱起来,然后——带着花京院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将他伤口处理好,衣服换了下来。他被放在一个很柔软的垫子上,边上铺满了花京院叫不出名字的花。他们身边开始聚集起很多人,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们穿着黑纱,男人则着正装,衣服上别着白色的花。

死亡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孤独。花京院想。

他离开自己的墓地,像一个与整个世界无关的人。他见到了一袭白衣的承太郎,见过他和一个女人一起走进教堂,见了空条徐伦。

那是一个花京院不存在的世界,每个人的生活都按部就班。

然后他在朦胧的尽头惊醒过来。

 

花京院还记得他拒绝了有未的那一天,承太郎亲口说过,他也有喜欢的人。

“也”是一个可怕的词。不知何时开始所有人都似乎成双成对,身边的面孔不断更替,环境从陌生到熟悉。然后,最后,他和承太郎终于变成了不在一个城市,也没有相见理由的关系。

他们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对方近况,随即变得更加遥远。

 

他曾经想过,这样安稳的发展或许会比较好。他见过那样的未来。圆满的家庭、贤惠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一切看上去都无从挑剔。

然而他所记得的,或者说随着时间流逝而回想起来的,远比几行数字要多。对于过往短暂的记忆像是疯草,惹得人无处安身。

欲望随着回忆膨胀,然后爆炸。天昏地暗。

 

少一个伴郎,只是私心里一个卑劣的借口而已。在毫无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本能地索求更多。

 

-they-

 

花京院从空条宅子的客房醒来以后,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也以同样的姿势、在同一个地方苏醒。季节正好,窗外景色如初。

而身体也是同样的难受……虽然上次疼的是脑袋上的伤,这次是宿醉的馈赠。

他倒回被子里,一阵发笑。笑得胃里面似乎发出了水声,又难受地曲起身子。

“喂,花京院,你在干嘛?”承太郎从外面路过,只穿了一条睡裤,手里还拿着把牙刷。

 

DIO说得对,人类真是低劣的动物。花京院想。

 

“你昨天那个时候偷亲了我。”躺着的人翻了个身,眨着眼和他对视。

承太郎:“是又怎样?”

“我喝醉了记不起来是什么感觉了,再来一次?”

 

两个年龄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重新像高中生一样谈起了恋爱。

他们曾经觉得一切都迟了,却不知道有些事情无论何时都刚好。花京院还活着,梦境只是梦境。他们填补上彼此空缺的那个部分,无需打磨,仿佛生来如此。

或许在另外的世界有另外的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但是那大概又是不一样的故事了。

 

相爱万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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