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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这个人很龟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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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玲】《岸边露伴去取材》

* 我本来只准备随便写一写结果7k字了【/手动再见

* 虽然说是露玲但是并没有什么CP感

* 大概只是一篇拙劣仿制《岸边露伴一动不动》系列作品叙事方法的文章。

* 可能有微量血腥描写和惊悚【???


 

岸边露伴遇见过很多用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有一些他改编成了自己的作品,有一些则被渐渐地遗忘了。不知道是不是想象力丰富的人都容易遇见类似的稀奇古怪的事,但是对于这个以缜密的思维与巧妙的情节安排而著名的漫画家来说,如果不是他那仿佛生来就比人要多一对的胆子,估计早已经被吓死在曾经某一个时间点了。

 

夜里睡不着的漫画家从书架的一个积灰的旮旯里找到了一本自己才出道时候的短篇集。他想了一会儿,不太能记起当时是将哪几篇归在这里面了,索性摁开了不远处的台灯,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随手翻了一页。

 

 

“不、不要去……”黑暗里有一个声音虚弱而飘渺地说道。

 

主角躺在床上,仿佛被魇住了一样。他的身体挣扎着想要醒过来,但是已经是第三次做同一个梦境的人却极力想要在里面停留更长的时间。

 

“你是谁?”他焦躁地问,“你是谁?”

 

“不要去……”那个声音却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在漆黑的世界里仿佛念着一个永无止境的咒语,“不要去……”

 

“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就不去。”主人翁尝试着和那个声音交谈,他能感觉到自己颤抖着的眼皮,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将他从这个单调的梦境里拉扯出去——那个时候就迟了。

 

他很明白这是最后一晚,是最后一次能摸清楚这个声音的主人的机会。他甚至顾不上恐惧,也来不及理顺自己内心那种焦灼是由何而来。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我是……”

 

“你说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那种类似于耳鸣的声音已经掩盖住了对方原本就不甚清晰的呢喃声。

 

“你再说一遍!”他恍惚看见了在风中舞动的窗帘,就像一个巨大的幽灵一样,在圆月的照耀下蒙着一层白光,“来不及了——快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对方似乎也急了起来,“我是……”

 

明明前面的词语都听得还算清晰,后面最关键的部分却怎么也不能被传达过来。两人中间似乎隔着一块厚厚的毛玻璃,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对方看清。

 

“不要去……”

 

 

 

岸边露伴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浑身冰凉,已然是一身冷汗出透了。

 

去郊外取材的专车在三个小时以后就会到达,这是前不久几位半隐退的老前辈心血来潮组织起来的活动,选址也是极其具有价值的原始之地——起码他自己独自是断然不敢前去的——然而在距离这次出行还有三天的时候,漫画家就开始重复进入同一个梦境。

 

从最开始的无论怎么挣扎都清醒不过来,到毫无征兆地跳出梦境,到为寻求真相而竭力拖延住停留在梦中的时间——实在不是因为岸边露伴那些所谓的冒险欲或者其他什么,而是那种隐约的熟悉感,让他第一次从梦里起来以后就整个人寝食难安。

 

仿佛是曾经的记忆被抽走了一部分——就是那种漫画惯用的情节,将很重要的事情从识海里擦除,留下无法解释的空白。向来是此事幕后操作者的人显然无法忍受自己的地位一下子转变,他到浴室简单地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家居服,坐在床沿思考了一小会儿。

 

虽然现下看来这样的举措是非常不明智的,但是岸边露伴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依照原有出行计划行动。

 

并非真的对那个取材活动有着不可磨灭的兴趣,而是——

 

他实在太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了。

 

在“后半辈子都为此耿耿于怀”和“冒险赌一把”里面,屡遭梦魇的漫画家没有经过太多纠结就选择了后者。

 

“……”

 

空气里似乎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叹息。露伴看了一眼大开着的窗户,仔细一听,却又好像只是夜风作祟。

 

 

经过六个小时的车程之后,一行人到了目的地。

 

露伴穿了一双易于行走的平底长靴,将裤脚一丝不苟地扎在里面,衣服也选了最轻便的短外套和紧身T的搭配,他背着自己的速写材料,率先走进了山坳里的小村落。

 

东西走向的两匹山脉之间,有一条窄而缓的小溪,河滩上几个半大的姑娘正拿石头捣着衣服——他们竟然连搓衣板都没有。漫画家心里暗暗想道。

 

房屋是拿粘土和石头勉力搭建而成的,露伴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上面不太牢固的房梁和厚茅草盖起来的顶棚,似乎可以依稀想见暴雨时分屋内水帘遍布的情形。

 

日本竟然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吗?

 

“露伴,我们到下游看看。”不远处传来一个呼喊声,将露伴的思绪从边上的建筑物上拉了回来。

 

他们似乎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岸边露伴嘴上应了一声,想起之前领队的人说他们已经是第三次来这个地方了——这样一说倒也无可厚非,对同一个事情惊讶三次才会令人觉得奇怪。

 

这边传言是有桃山时代留下来的文物——露伴曾对此有过怀疑,这一类的东西当然是轮不到他们来发掘的——却只换来几位老前辈俏皮的眨眼。

 

听说这一片曾是被某个财大气粗的财阀买了下来,后赠给了他们其中一位。

 

自此露伴是无话可说。到底而言,这些缘由始末他都不甚感兴趣,不过有这样的机会,能不错过那还是别错过的好。有些事情可以想得细一点,有些事情该糊涂就得糊涂。

 

——“藤原氏留下的……上次……我……”

 

前面隐约传来了交谈声,露伴将脚步放得稍微快了一些,使自己不要离得太远。

 

身后的村子已经看不太清了,漫画家向上提了提自己的背包,回头看了一眼,却好像一下子得了近视了一样,视野一片模糊。

 

“?”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有的清明。

 

鞋子踩在松软的土地上,发出细微的吱嘎声,伴着偶尔传来的脆木被踩断的轻响,一直留意周围的漫画家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真的非得用一种玄乎的语言来表述的话,那大概就是:四处都冒着阴气。

 

露伴抬头看了一下太阳,正午时分。按道理来说这是一日里阳气最重的时候。他有些后悔自己之前驳回了一位老朋友对于今日一同前往的请求——起码作为一个女性,对方或多或少是要对这类事情更为敏感的。

 

但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漫画家希望那个冠着“桃山时代藤原氏之物”的东西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又走了两步,脚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听起来倒不太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他低头一看,除了混合着各种树根的泥土,没有其余更惹眼的东西。

 

前面一行人似乎发现他掉队了,开始集体唤了起来。

 

“露伴……你在后面做什么?”

 

“没事,山口前辈你们先走吧,我马上就来!”露伴抬手扶了一下边上古树的树干,觉得这一路或许真是有些远了,他已经稍稍有些气喘。

 

前面那帮人倒是一贯的气定神闲,好像只是吃完饭出门散了个步一样。

 

“奇怪。”露伴皱着眉,想着之前那个梦境,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边上的树皮。

 

极度粗糙的触感由指尖传来,漫画家错愕一下,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他再次挪动手指——没错,是如同枯木的感觉。

 

但是这棵树看上去枝繁叶茂,健康又粗壮。

 

漫画家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留情地插进树干里。

 

没有阻塞感,没有树汁。岸边露伴突然心里一紧,恍惚过来一直如影随形的那股违和感是由何而起的了——

 

没有声音。偌大一个原始森林里,没有爬虫,天上也没有飞鸟,河里无鱼。

 

一点生气都没有。

 

“露伴,快走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山口大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正要出手拉他。

 

——“别碰我。”露伴赶紧后退一步,将匕首握在手里。做出防御的姿态。

 

“你在说什么啊?”前辈似乎很不满他的态度,“你哪来的匕首?”

 

露伴身后已经渗出了不少冷汗,回想起这一行人一路走来对旁边事物漠不关心的态度,以及仿佛没有疲惫的身体,还有刚才飘忽的行迹……结合连续三天的梦境,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对方伸手准备夺过他手里的刀,露伴不得已之下只好往山壁退让。

 

“快爬上去!”

 

有个声音从露伴背后传来,漫画家吓了一跳,险些一步没踩稳就跌倒在地。

 

是梦里那个声音。

 

“快爬上去!”那个声音焦急道。

 

露伴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山口,对方看上去对这个凭空出现的声音无所知觉,他咬了咬牙,好似无意识地往后面看了一眼。

 

山壁一半的地方有一处窄小的平台——显然那个人是叫他爬到那里去。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快,露伴,快上去!”

 

第一次听见对方呼喊自己的名字,岸边露伴却顾不上愣神了,他将刀柄咬在嘴里,猛然回身,疾跑两步,朝壁上连踩数脚,接着抓到两处凸起的岩壁。

 

本来在前行的其余几个人也被他吸引了过来。

 

“右边,踩右边的缝隙。”那个声音提醒道。

 

此时山口已经跳起来抓到了他的脚踝。那种感觉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手,而是仿佛被几根铁索勒住了骨头——漫画家手指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他的身体在山壁上狠狠一蹭,细小的石头彷如铁板上的尖刺一样将他的衣物划破,甚至在里面的皮肤上留下了渗着血的红痕。

 

露伴几乎就要掉下去了,旁边的声音好像说了什么,他听不真切——一张脸涨得通红的漫画家发誓回去之后要好好锻炼身体,他将脚缩了一下,直接蹬掉了鞋子,不禁庆幸起今天穿的是这双才打过油的皮靴。

 

山口一屁股跌到了地上,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围上来,露伴又往上爬了几步,然而在他刚将手往上面探去的时候,山谷上游处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大地和岩壁都剧烈颤抖起来,露伴脚踩的地方突然滑了下去,他赶紧拿手死死抠在石缝里,甚至手指上都被尖锐的石头蹭得血肉模糊了,也没有丝毫松懈。

 

那是漫画家第一次看见山洪。

 

泥黄色的水由上游那方倾倒下来,树林成片成片地被吞噬其中,上面漂浮着村庄的干草垛和依稀可见的砌房的碎石,绿色的树叶在里面翻滚,像无主的小舟被巨浪裹着,沉浮在海洋里那样。

 

响彻天际的咆哮将露伴的鼓膜震得阵阵发疼。

 

“愣着干嘛!快爬上去!快啊!”

 

露伴被喊得一个激灵,看着越来越近的洪水,甚至没有意识到在这样的艳阳天出现山洪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求生的本能使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爬上去,活下来。

 

同行的人如何他无从知晓——大概是难逃吞没其中的命运了吧。露伴感觉到自己咬着匕首的嘴都失去了知觉,牙龈从刚才的疼痛到如今僵硬得他已经无从控制,也就短短几分钟。

 

“小心!”

 

尖锐的提醒声从身后传来,露伴终于听清了那是一个属于年轻女性的声音。

 

但是还不及他出口询问更多的情况,裸露在外的左脚又被人抓了上来,咆哮的山洪逐渐逼近,漫画集心里咯噔一声,回头看了一眼。

 

是一张不算特别陌生的脸孔,露伴依稀记得这个人也是被邀请加入活动的人之一。

 

之一——说得好像有很多一样。事到如今他还腾出了点心思嘲弄自己的措辞。

 

“救我,救救我啊!”

 

那个人因为惊恐而导致音调都有些走样,他紧紧握住上面那个人的脚踝,“求求你,救救我……”

 

露伴这才从肿起来的脚部感应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他——是活人。

 

洪水声敲击在耳膜上,像某种象征战争的击鼓声。漫画家从牙缝里呵斥道:“放手!”

 

岸边露伴不是主角,这也不是漫画,他没有主角不死定律照拂,更没有与人一起身葬这个荒郊野外的兴趣。在面前这个死一个还是死两个的选择题面前,他做出了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

 

“不要抛下我!求你!救救我啊!”那人闻言将手收得更紧了,露伴往下掉了一点,他觉得自己的手指马上就要断裂开来——到时候一个也别想活。

 

“我叫你放手!”漫画家突然腾出一只手拿过嘴里的匕首,狠狠刺向对方的手腕。

 

那个人惨叫一声,却没有如他所愿地放开手。

 

“不,我死,你也不要想活——”他露出了一个森然至极的笑容,配合着下面奔腾的泥浆,就像由地狱来索命的怨灵一样。

 

露伴将身体重量集中在右手上,左手勉强地从对方手腕里抽出全数没入的匕首,接着毫不犹豫地又插了进去。

 

那个人的手腕再也不能承受住自身的重量,他的皮肉生生撕裂开来,手腕已经破成两半。

 

岸边露伴胃里一阵翻涌,看见这幅血腥的画面,脑子里倏然空白。

 

整个土地又是一次剧烈震动,等漫画家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自己和岩壁分开的右手——完了。

 

他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那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石子跌落到洪水里的声音。

 

下面隐约传来了讥笑声,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要去……】

 

——我该听你的话的。漫画家想,他看着逐渐远离的山壁,有些不甘心。

 

只差那么一点。

 

【不要去……】

 

“啪。”

 

右手手腕上传来清晰的拍击声。

 

露伴下落的趋势顿时一阻。他看见自己被平白无故地吊在了半空中,裸露在外的小臂上有清晰的五根手指印。

 

纤细的、女性的手指。

 

“快,我坚持不了多久,快上来。”那个人道。

 

露伴在岩壁上一借力,翻身就上了这个刚好够一个人盘腿而坐的台子。

 

手上的触感瞬间消失。

 

“你是谁?”漫画家不顾自己一身伤痕,有些急切地问道。

 

“我……”那个声音仿佛就近在咫尺。

 

她的声音比刚才虚弱不少,像一层弥漫在周边的薄雾一样,岸边露伴在洪流的声音里根本听不清楚。

 

随后那个声音再没有出现。

 

无论露伴如何呼喊,都没有能将她唤出来。

 

漫画家觉得自己只用将手伸出去,稍稍一拨,两人之间的那层纱就能消失无踪——只差这么一点了。

 

“可恶。”

 

他浑身细密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岩石上也蹭了不少血迹,脚腕又青又肿,稍微一挪都像在千万根针里面翻过一样。

 

虽说勉强躲过了莫名其妙的山洪,但是要到山壁上去,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了——就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而言。

 

但是岸边露伴可不会忘记他们来的时候,硬生生开了六个小时的车,而且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没路找路。这种偏僻得不能更偏僻的地方,十天半个月没有人来也实属正常。

 

他没有再细想下去。背包里还有一点水,然后就都是一些画画用的东西。这样的情况还能勉强支持几天——如果他不去动脑子,也不要乱动身体的话。

 

山洪持续三天不断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露伴坐靠在山壁上,缓缓闭上眼睛。

 

到这个地步,只能生死由天了。

 

 

 

露伴后领被灌了一口风,冷得哆嗦了一下。

 

他放下了手里的漫画,转身将敞开的窗子合上,然后落了窗栓。

 

夜晚的杜王町柔和得就像一个睡熟的婴儿。

 

 

 

在山谷峭壁上睡着的人再次睁眼的时候,是在一张简易的担架上。

 

浑身兜在一块布料上面显然不是什么令人感到舒服的事情,他皱着眉,张口想对边上的人询问一下情况,却不料根本没有能发出声音来。

 

“你醒了吗?”边上那个人察觉到他的动静,赶紧凑过来搭话,抬着他的两个人也默契地停了脚步。

 

“……”

 

“抱歉、抱歉,是要喝水吗?”他将一个户外水壶凑过来,给露伴喂了一些,“你是怎么到那里去的?是失足了吗?还好你中途掉到了山岩上,不然就死定了。”

 

“说起来,这都一个周了,你居然还活着——真是上天眷顾。”

 

一个周?他明明是昨天清晨才出的门,不是吗?

 

“要不是你邻居及时报警,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你。”

 

岸边露伴差点从担架上翻起来——如果不是他确实浑身像瘫了一样的话,他会这么做的——毕竟他根本没有邻居。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进入到了另外个诡异的世界里面,或者说,这是另一个梦。

 

这个想法让他由衷地感到厌烦。现在他只想好好地洗个澡,睡一觉。而不是拖着残破的身子再来一次死里逃生。

 

不管,先睡再说。

 

“喂,他又昏过去了——走快点,我们得快点赶回去。”

 

……

 

这一切不是梦。

 

露伴在村里养了几天伤以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们是在哪找到我的?”

 

“尸谷啊。”

 

“等等,你说什么?”

 

“尸谷,你不知道吗?”那天救了他的那个人惊讶道,“战国的时候那里因为是军事要道,如果不取道这边,就得顺着山脉绕一圈过去,所以基本上——我听说——那里每一寸土地都是被血泡过的,土地随便一翻都是死人的骨头。”

 

“那种阴森森的地方,你是去做什么啊?”

 

露伴想起之前踩到的那些所谓的树枝,有些后怕,“我不知道。”他没有多说,反而是问道,“你知道山口大智吗?”

 

“你是说去年自焚而死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漫画家?”

 

“……”露伴心下惊诧,随后又问了其他几个同行的人的名字,无一例外,全部都在一年间离奇死亡。

 

他回想了一下,又问了问当时那个企图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活人”——居然也是个死了的名字。甚至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那人是割腕自杀而死——割腕或许不够准确,只是报社大概不愿意用“断腕”这样惊悚的词语。

 

而现在距离露伴出门,有一个周了——或者说,仅仅只有一个周。

 

他从床上下来,推开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雨后青草的气息,露伴深吸了两口气,觉得自己再一次活了过来。

 

边上的乡间小道上走过来一个人,手里牵着一只狗——那只狗有些怪异,他的眼睛里面没有眼仁,奶白色的两个眼球在里面咕噜噜地转着,有些可怖。

 

露伴皱着眉后退两步。

 

那只狗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先是看了他一眼——如果它真的能“看”——接着突然狂吠起来,牵着它的妇人似乎也受到了什么惊吓,她害怕地看了看边上浑身上下都涂着药的漫画家,然后拖着她的狗,嘴里念念有词地快步离开了。

 

“那只狗通灵。”身后冷不丁有人道。

 

露伴回头,正好看见一袭粉红色的裙子,和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是——!”

 

“是什么?”门口站着的人疑惑地反问。

 

岸边露伴眨了眨眼,那个窈窕的身影好像只是他一时意识朦胧的产物一样,在空气里再次消失无踪。

 

“没什么。”露伴回了他一句,“谢谢你救了我。”

 

“啊?哦……不客气?”那人被他冷不丁一句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的意思是……谢谢你。”

 

“?”

 

空气里传来微不可闻的笑声。

 

杉本玲美站在他身后道:“以后可不要再犯险了啊,小露伴。”

 

 

 

露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面似乎还依稀停留着那种冰凉的触感。

 

他合上书,将它放回原来的地方。

 

今天的睡前故事已经结束了。

 

“晚安,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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